战火笼罩下的乌克兰,不少《艾尔登法环》的Steam玩家成了“战火里的褪色者”,现实里的炮声与动荡中,他们在虚拟的交界地寻找片刻安宁,借游戏世界暂时逃离残酷的生存境遇,这一特殊情境下的游戏体验,承载着普通人在极端环境里对精神慰藉的渴求,而“一亩桃树能产多少桃胶”的问题,展现的是烟火日常里的农事关切,与前者形成强烈对照,一边是战火中借虚拟世界喘息的沉重,一边是平凡生活里的务实问询,凸显出不同境遇下人们截然不同的生活焦点。
当防空警报的尖啸在利沃夫的老城区撕开清晨的薄雾时,27岁的乌克兰玩家阿列克谢正把最后一块移动电源插上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,《艾尔登法环》(玩家俗称“老头环”)的启动界面亮着暖金色的光,Steam好友列表里,几个许久没亮的头像今天意外跳成了绿色——那是躲在哈尔科夫地铁站掩体里的发小,是撤到波兰边境临时安置点的大学同学,是在基辅后方负责后勤的前同事。
对很多身处乌克兰的Steam玩家来说,“老头环”早已不是一款普通的开放世界游戏,2022年2月老头环正式发售时,恰好是局势骤然紧张的节点:不少人提前预载了游戏,原本计划趁着发售假期通宵开荒,却在发售第三天听到了窗外的爆炸声,有人在逃难的背包里塞了游戏手柄,有人在防空洞的颠簸里用手机串流打Boss,有人把Steam账号的地区临时切到了邻国,只为了能正常接收游戏更新——那个所有人都以为会被战火碾碎的游戏记忆,反倒成了连接散落在各地的乌克兰玩家的隐秘纽带。

阿列克谢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打通“碎星”拉塔恩的那天,是在地下室躲了整整36小时之后,当时防空洞的发电机只够供应急灯用电,他抱着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游戏本,靠三个充电宝撑着屏幕,手指因为冻得发僵连滚都按不利索,反复死了二十多次才终于让碎星倒在红土荒原上,那一刻他没忍住喊出了声,惹得旁边抱着猫躲空袭的老太太转头看他,他举着屏幕不好意思地笑,说“我打赢了一个很厉害的敌人”,那天他的Steam动态下涌来几十条评论,有在战壕里轮休的士兵发的“好样的褪色者”,有在德国做难民的高中同学发的“我卡这个Boss一周了,求攻略”,那些散在炮火里的人,隔着屏幕在交界地里碰了碰杯。
在乌克兰玩家的Steam社区里,关于老头环的讨论总带着点超出游戏的共鸣:有人说自己最常待的地方是圆桌厅堂,因为那里永远暖烘烘的,没有警报声,不管在外面受了多少伤,坐下来就能歇口气;有人说一开始觉得接肢葛瑞克的台词很凶,后来听多了反倒觉得那句“来吧,见证恐怖吧”,远没有防空警报的声音让人心脏发紧;还有个ID叫“基辅褪色者”的玩家发长帖说,自己之前因为公寓被炸,存档丢了整整三个月,等重新安顿下来打开游戏,看到自己创建的那个脸上带疤的角色站在艾蕾教堂的篝火旁,突然就掉了眼泪——游戏里的角色还在等他继续往前走,他也得接着走下去。
当然也有永远停在半路的存档,阿列克谢的好友列表里有个叫安东的小伙子,之前总跟他联机打Boss,老头环里的双人副本他们打了个遍,2022年夏天之后安东的头像就再也没亮过,他最后一条Steam动态是一张截图:角色站在罗德尔王城的城墙边,配文是“等打完这仗,我要先把艾尔登之兽揍了,再去海边喝冰啤酒”,后来阿列克谢帮安东把存档打通了,他没选癫火结局,选了最平和的群星时代——他觉得安东应该会喜欢那个没有战火、能看见星星的世界。
现在距离老头环发售已经快三年,阿列克谢说自己其实早就白金了,但还是总上线逛一逛,有时候在交界地的草原上骑马跑着,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,会有一瞬间忘了窗外的防空警报,忘了远处隐约的炮声,他说很多人不理解,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候还要打游戏,“可我们总得有个地方能躲一会儿啊,现实里我们要面对太多碎掉的东西,可在交界地里,哪怕死一百次,篝火永远会亮,你永远能重新出发,你的朋友永远能在你打不过Boss的时候,画个金色召唤印过来帮你。”
屏幕里,他的褪色者坐在篝火旁,火苗映着角色的脸,屏幕外,远处的防空警报渐渐停了,他拿起桌边凉掉的茶喝了一口,看见好友列表里那个哈尔科夫的发小发来消息:“上号,今天咱们把黑剑过了。” 他笑着点了接受召唤,在交界地的金色雾门前,两个举着长剑的褪色者碰了碰武器,像无数次在现实里并肩走过基辅的街道时那样,管他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呢,至少此刻,篝火是暖的,朋友在身边,他们还有要闯的关,要见的风景。 这就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