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袭青格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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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格里草原的夜晚充满危险与不安,风里裹着淡淡的腥气,围栏中的羊群惊恐地挤作一团,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,不敢入睡,山脊上,狼影如黑色闪电般迅疾掠过,每当狼群来袭,总会有同伴被拖走,围栏里只留下凌乱的蹄印和几撮带血的羊毛,草原的残酷与生存的紧张感扑面而来。

白蹄是羊群里最不安分的一只,它年轻,角还没长全,却总爱站在山坡上眺望北方,它问老羊:“我们为什么只会逃?”老羊嚼着草,慢吞吞地说:“因为我们是羊,羊生来就是被吃的。”

“可我们有角。”白蹄说。

夜袭青格里

老羊笑了:“角?角是摆设,祖祖辈辈,羊角没有刺穿过狼的喉咙。”

白蹄没有再争辩,它开始观察狼,它发现狼怕火,怕巨响,怕从天而降的石头,它还发现狼群进攻时总是走那条狭窄的碎石坡,两侧是高崖,如果上面有埋伏,狼群就会被截成两段。

它把这些想法告诉羊群,大多数羊都摇头:“别疯了,狼是草原的王。”只有几只年轻羊愿意跟着白蹄干,它们开始秘密训练:低着头,肩并肩,用角组成一排排尖刺;用蹄子踢起沙土,迷住敌人的眼睛;在碎石坡上方堆满松动的石块,用藤蔓拴住。

几个月后,狼群再次来袭,月亮被云遮住,风很大,狼王带着二十多只成年狼,悄无声息地逼近羊群,按照以往,羊群会炸开,四散奔逃,狼群只需追逐最慢的那一只。

但这一次,羊群没有逃。

白蹄站在羊群最前面,仰起头,发出一声短促的咩叫,刹那间,羊群分成三队,第一队冲向火堆,用角顶翻早已准备好的油松枝,火焰轰地窜起,把黑夜撕开一道口子,狼群被火光逼退,眼睛一时间无法适应。

第二队绕到侧翼,拼命踢动脚下的碎石,沙土飞扬,迷住了狼的眼睛,紧接着,高崖上的年轻羊咬断藤蔓,巨石滚落,砸在狼群中间,狼群阵型大乱,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
第三队是白蹄亲自带领的冲锋队,它们低着头,肩并肩,角向前,像一堵移动的尖墙,朝狼群最密集的地方撞去,狼王第一次在羊面前后退了,它想组织反击,但狼群已经被冲散,各自为战,白蹄盯准狼王,加速冲过去,羊角狠狠顶在狼王的前腿上,狼王惨嚎一声,夹着尾巴逃向黑暗。

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,草原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焦草的声音,羊群还站着,喘着粗气,许多羊身上带着伤,但没有一只跪下。

白蹄走上那块最高的岩石,对着初升的太阳咩了一声,羊群跟着叫起来,声音一波接一波,像潮水一样漫过草原。

从那以后,青格里草原上的狼再也不敢轻易打羊群的主意,羊群依然吃草,依然温顺,但它们的眼睛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
后来,草原上的动物把这场战斗叫作“羊逆战”,不是羊变成了狼,而是温顺者终于明白:善良若无锋芒,便只是软弱,真正的逆战,不是为了征服,而是为了不被征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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